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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人分饰四角
早晨,贾克林醒来。一丝朦胧的亮光透过窗帘渗透进来。身边的女儿乐乐和妻子米梅还在昏睡中。他摸索着找到手机,打开。他看了一下,是5点30分。离闹钟的6点还差半个小时。他考虑一下,还是决定起床。 他穿上白衬衫,掀开被子,往脚上套牛仔裤的裤洞。几秒过后他已经站在地板上扣裤带了。他发现袜子不见了。肯定被女儿弄什么拐角处了,这7岁的小女孩喜欢玩他爸爸的袜子,玩完后常常随手一丢,很难轻易找到。他只好去衣柜里再拿一双出来。是浅灰色的。是他喜欢的颜色。 他穿过客厅来到盥洗室。朝北的窗子已经有光亮了。不太冷。是早秋11月的天气。 洗刷完他来到客厅准备着这新的一天要带到单位里的物品。里面卧室里妻子米梅已经起身。乐乐,该起床了。她在说。小女孩似乎没听见还在睡。她也就随她了。 到了6点,闹钟终于叮铃铃响起来。小女孩贾乐也终于自觉地开始起床穿衣服。一家三口出门时是6点30分。 小区前面的马路上已经人行匆匆。米梅和女儿停在早点滩吃早点。贾克林只是买了豆浆鸡蛋肉包,用方便带装好了,边走边吃。他得去赶班车。就此和妻子女儿分手了。妻子米梅吃完后将送女儿去小学上学,自己再去百货公司上班。而他,要去做公交。做三站路,赶到单位的班车。再坐班车去单位。 公车上人不太多。贾克林找了个靠后的位子坐了下来。新的一天就这样拉开序幕了。他只顾着吃早点。无心看窗外城市的晨景。再说也没什么好看的,毕竟已看了34年。他已经34岁了。也在这个城市生活了34年。 18岁,他高中毕业。没有考取大学。在家待了一年。父亲退休,他顶替父亲进入日用品生产工厂做电工。一做就是10年,工厂倒闭,被外企联合利化收购。他也因此转入利化,成为新老板的员工。公司扩大规模,在经济开发区买了地皮造了新工厂。他还做电工。 很快公车到站,他下车,再走上早在那等候的单位班车。都是同事。都没有说话。有人在吃早点,有人在看报纸,有人在玩手机游戏,还有人在打瞌睡。 他找了一个靠后的位子坐了下来。 大吧车开动。沿着水泥地马路朝这个城市的南方驶去。城市在苏醒。人群如潮水般在城市里涌动。贾克林忽然觉得伤感和疲乏,他闭上了双眼。 他看到他,阿杰。他赤裸着身体,躺在床上。来,来,林,我想要你。他挺拔的性器官令他目眩。他开始淌冷汗,喘粗气。 他又看到他,小健。他跪在地上,张着嘴巴,对他伸着舌头。他笑笑,说,你这操不死的小贱人。小健背转过身,把臀部翘起来。他的洞穴微微松弛着。那是长期被侵入的迹象。他忽然硬了。 那一年他21岁。一个偶然的机会他接触到同志圈。那天他下了班,有点累。想一个人走走。走到公共报栏那里,他停了脚步。有很多男人在那看报纸。他也凑过去。 有人用手轻轻触碰他的手。他看那个男人。一张帅气的脸,散发着暧昧温暖的神情。他下意识地看了看他的下身。三角部位微微凸出。他忽然有点激动,那里的器官一定很大。虽然他自己的也不平凡,但他还是对这个陌生的男人感兴趣。
很多年以后,贾克林回忆这一幕,他说,也许每个男人都是一个GAY(同志),都会对另一个同性产生性向上的幻觉。而他就是如此被诱惑和带领了。他一点不讨厌那个触碰他的手的男人。那个男人就是张兰。 在得到贾克林的默许后,张兰开始用手摩擦他生殖器周围的衣物,那天贾克林穿了一条洗的泛白的牛仔裤。他硬了。他跟张兰走了。 在张兰家里,他们做爱。张兰无疑已经是这方面的老手,而他只是一个刚入门的伙计。他被他带领着,做了两个男人几乎能做的所有事情。 他们聊天,抽烟,喝酒,然后脱光衣服,像两个野兽一样寻欢作乐。 张兰为他手淫口交,又要他也如此为他。他像个遵命的士兵无条件地服从上级的命令。然后张兰从后面进入他的身体里。他很疼,可是痴迷,他喜欢这种被控制和利用的快感。当他无法抑制爆发在他体内的时候,他觉得自己很下贱。他是一个奴隶,一个可怜虫,甚至一只破鞋。 回家之后,他开始自慰,当他射精的时候,他忽然想杀了张兰。他不觉得自己喜欢张兰,也不觉得喜欢男人。他不是一个同性恋。 那时他没有女朋友。但他渴望找一个女人,他希望成家立业。不久之后,张兰又找他。他又去了他家。他渐渐迷恋这个游戏。他渴望堕落沉沦在张兰的欲望里,他需要他,需要他的控制和侮辱。还有性,他喜欢这种力量,他可以为它去死,他无法拒绝张兰。 一年之后,张兰离开这个城市去了深圳。他们没有告别,他有时会有点恨张兰,他想打他一个耳光,狠狠的。他已经有10几年没有再见到这个男人了。 班车停了下来。嗨,哥们该下车了。有人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,他从迷糊中醒过来,睁开双眼。他看见车上人都快性感**了,他只好也下车,好似去赴一个无法取消的约会。 巨大的生产车间,快速运转的流水线,一个个不停劳作的工人,这就是他的工作环境,也是很多人的工作环境。这就是世间的生,只有有序精确的劳作,才能换得生存的资本。有谁可以不劳而获。在这一点上,贾克林没有怨言。 所以他仔细检查机器的运转情况,在工作笔记上细细记下检查结果。再检查密密麻麻的电线路,确定没有故障之后,安然走进办公室。这份工作不是很累人,但需要很高超的专业技术。近10几年的工作已让他成为熟练而专业的技工,他很胜任这份工作。 有了工作,便有了稳定的收入,于是便可以养家糊口。就像现在的他,有住所,有妻子米梅和女儿乐乐。生活不过如此。 认识米梅是在他23岁,那时张兰离开他快半年。 张兰走了之后,他决定找个女朋友。他是个俗人,他得按照世俗的标准来要求自己。否则无法向别人交代。而且他也喜欢女人。半年之后在他家附近,他遇见米梅。 每个男人都需要女人来完成内心和身体的蜕变。第一个女人是母亲,借她的身体男人来到世间。第二个女人是妻子,借她的身体男人成为男人。对贾克林来说,第二个女人就是米梅。 他看见米梅在散步,他也在散步。他经常看见她在周围活动,他确知她一定就是居住在附近。他和她搭话。她是普通的女子,初中毕业,在百货公司里做营业员,20岁。和她平凡的经历和现状相对比的是她同样平凡的容貌。而贾克林也是平凡的男子。 很快他们开始交往,慢慢确立恋爱关系,并得到双方家长的许诺。 一个平淡的夜晚,他们开始做爱,在小旅馆的房间里。他顺利进入她的身体,感觉被紧紧束缚,他愉快地窜动,她发出欢快的呻吟声。他觉得心安理得,他本就是个男人,他喜欢并需要女人。女人的满足让他疯狂,他要摧毁她,占有她,并让她为他生个孩子。 当他退出她的身体后,他发现了殷红的血。他激动地抱住她,说,我会好好待你的。她流下了眼泪,她说,我已经是你的人了,我要跟着你一辈子。他也哭了,他说,我爱你,我会娶你的。 当他得到米梅之后,他的内心有了些微的变化。我已经是男人了。我有工作,有女朋友,我很安全,我的生活不缺什么了。 然而他忘不了张兰,他忘不了他的硕大夸张的家伙,忘不了他旺盛的欲望。他厚颜无耻地开始想找男人。他发现自己有些分裂的痛苦。人是复杂的,他想。 一些孤独的夜晚,他开始自慰,幻想着张兰正占有他。他把米梅抛在脑后,他分裂成一个被控制和侮辱的贱人。他喜欢这种感觉,像喝一杯烈酒。生活是枯燥的,他需要刺激来麻痹和兴奋神经。 他开始去渔场,去找男人来操他。像张兰那样的男人。 在同志圈混久了,他也开始找愿意被操的男人。因为有这样的男人找他,愿意把自己交给他。有时也找两种角色都做的。他一会是统治者,一会又是被统治者。他渐渐变的放荡不羁。 他也渐渐确立了自己多种角色的内敛螺旋状的生活状态。 但他始终不承认自己是个同性恋。他只是喜欢玩,不想被某个词语限制了身份。一切罪恶在他这里全部有了自我的解释。任何事经他几下子一调理,变的合情合理,万物各得其所。 25岁,贾克林和米梅结婚。住在一套一居室的房子里,房子产权是属于贾克林父母的。27岁,女儿乐乐出生。30岁,在朝阳小区买了房子,三室一厅的宽敞房子。生活逐渐安逸。 中午,到吃饭时间,全部机器停止运转。贾克林拿了不锈钢碗盆去食堂打饭,菜饭都很便宜,伙食还可以。他和同事有说有笑地边吃边聊。在人堆里,他是同样平凡的男子,人缘还好。他实在没有所谓的个性。 他对同事说,现在我们已经不是铁饭碗了,成了私人老板的雇工了。还好没有下岗。大家对下岗这个词很敏感。一时脸色都不太好看。有人说,都怪以前的厂长没有能力,把个好好的厂子搞倒闭了。他们领导鼓了腰包,苦了我们这些当小工的。大家都说是是。随即又围绕着医疗养老保险谈了起来。 下午,一个生产包装材料的机器坏了。机长找到他,他拿了工具就过去了。检查下来,发现电动机烧掉了。他只得把电动机拆下来,换了保险丝,再把线路重新整理一遍。修修停停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过去了。最后总算把它修好。 到了6点,贾克林又和同事做上班车往市区里赶。夜色逐渐把城市笼罩。回家的人潮就如早上出发的人潮一样在城市里涌动。人啊,就是如此卑微。为了生计不停地奔波。司机很合时宜地扭开电台的开关,正放一首流行歌曲。贾克林对这歌很熟悉。仔细一想,是李宗盛的《凡人歌》。他跟着轻轻哼起来。 你我皆凡人,生在人世间;终日奔波苦,一刻不得闲;既然不是仙,难免有杂念;道义放两旁,把利字摆中间。 多少男子汉,一怒为红颜;多少同林鸟,已成了分飞燕;人生何其短,何必苦苦恋,爱人不见了,向谁去喊冤。 问你 何时曾看见,这世界为了人们改变,有了梦寐以求的容颜,是否就算是拥有春天?
到家里天已经黑了。妻子米梅已经把晚饭做好了。女儿乐乐正在做家庭作业。 他坐在沙发上,点了一根烟,然后打开电视机。是央视一套,正放新闻。播音员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说道,中国第二季度的经济增长率继续保持8.5%的增长速度。然后是某国家领导人出访西欧五国的报道。他不喜欢政治和经济,于是换台。调到文艺频道,画面上出现了张国荣,正放他的一首老歌《风继续吹》。 主持人很煽情地说,哥哥已经离我们远去快三年了。让我们祝福他在那边一切都好。 贾克林想到这个香港男人的死,顿时有点警觉。如果生活中别的人发现他的同性恋活动,他也会像张一样跳楼而亡。他无法抵挡自己的羞耻。他害怕自己破碎分裂的内心。他要自己的脸面。 虽然他自己不承认自己是个同志,可如果有确凿的证据来证明,他还是无法洗清罪名。他感到内心和外界有巨大的鸿沟和矛盾。在现实面前,他还是输给了现实。说到底他还只是一个平凡的小人物,不具备和现实抗争的能力。 吃饭了。米梅喊道。 他看着妻子女儿在安静地吃饭吃菜,一丝伤感和歉疚袭上心头。但他很快就觉得淡然。我在尽自己的义务。作为丈夫,我是合格的。作为父亲,我也是合格的。我有权利保持自己的私人空间,我没必要把自己全部交给家庭和工作。 爸爸,帮我检查一下家庭作业。乐乐说。 好。他说。 他看了一遍,指出几处错误,并帮乐乐改正过来。小女孩很高兴,依偎在父亲的怀里,撒娇。他忽然柔肠寸断,把下巴搭在女儿的头上,轻轻的。他说,要好好学习,以后才有出息。 晚上妻子米梅开始触摸他。他知道她想要什么。他任她的手指像蛇一样在他身上游走。他硬了。他也开始抚摸她,他在她下身器官那里慢慢蹂躏挤压,她发出轻轻的呻吟声。然后他的手湿了。他知道该做什么了。 他缓缓进入,像进入一个洞穴。他巨大的器官从此有了用武之地。他进入了一个女人最隐秘的部位。他觉得羞耻和安全。他开始运动,他在她身体里小心地放肆。快感像潮水一样蔓延着他的神经。 今天是星期四,上次和米梅做爱是在上个星期二。然后星期天是和阿杰在一起。那次他没有射。他一直留到现在。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些事件。 他紧紧反抱住米梅的肩头,双脚抵住床板,狠狠地往她身体里送。十分钟过去了。女人淫荡的呻吟刺激着他的灵魂。他发出野兽一样的喘息声。他突然开始恨这个女人,恨她控制了她的欲望,他想杀了她,就用他巨大的器官杀。他恨。恨这该死的生活。他要报复,特别是身体下面这个不要脸的女人。他在快感中摩擦着她薄薄的管道。她渐渐无法自持,她想哭,快乐的哭。她在男人的攻击下变成了一只蝴蝶,翩翩飞舞。 13年,他已经有了13年的性史,他早蜕变成一个经验丰富的性爱高手。他放慢速度,用舌头舔她的耳朵。女人显然受不了这样的爱抚。她摸他赤裸的背。她被他矫健的肌肉所感动。他淌汗了。她说,快,请快起来,我要。 他在她的鼓励和怂恿下又加快了节奏。床板响起来了。20分钟过去了。他觉得自己是在一片温暖的海洋里。他在奋力游泳,但很快他发现即使不游泳他也能漂浮。他放任了自己的欢快和惬意,他又有点无耻和漫不经心。女人的潮水劈头浇过来。她终于发出满足的叫声。他知道她已经抵达高峰。他还没有,他还想要。此时女人完全为他开放。他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。 他发现在他周围飘满了花朵,一朵朵,极其鲜艳,玫瑰、菊花、百合等等,无颜六色。他赤身裸体,随着花朵一起飞舞。然后突然下雪了。他一点也不冷。雪花把他覆盖,他跌落在悬崖边。身边又有了许多正在膨胀的气球,一个个,也是五颜六色。他觉得奇怪。突然所有的气球经不住不断涌入的大气压,在瞬间爆炸破碎。然后他就勃起了。 他开始奔跑,快速地跑。终于,令他发抖的高潮来临。他死死压住身下的女人,极其猛烈地喷射。 大海消失了。他疲倦地躺在温暖的草地上。终于结束了。 他从女人身上退下来。女人乖觉地靠在他的怀里。他全身疲软,安静地睡过去。他和她是两只动物。战争过后是和平,这是永恒的主题。 第二天继续上班。他无法拒绝这生的秩序,所有人都无法拒绝。即使是动物也要不断出去猎食,再生育繁衍,生老病死。除非你离开地球,去外星球外太空。那是另一个神秘的领域。他无法推测。他只是一个小人物。 中午他收到一个短信。阿杰发给他的,说,星期六是否有空,我想见见你。他回道,星期天我有时间,明天我还要上班。阿杰说,那就星期天吧,到时候联系。 一年以前他在同志渔场结识阿杰。他27岁,大学毕业,在这个城市里做软件开发。他是纯粹的1号。他说他将永不结婚,并有出国的计划。他的器官很大,这是贾克林喜欢的。 他独自在高新区里租了一个一室一厅的的房子,去他那做事很方便。 10年,他在同志圈里混了10年。走了一些人,又来了一些人。像浮萍。这是个告别和流浪的时代。他留不住任何人,任何人也留不住他。他要的只是一个欢愉的过程。 他来到他身边。杰,我来了。他说。 他说,来了就好。 他泡了两杯红茶,递一杯给他。他说,谢谢。 他们开始在一个早秋的下午时分聊天。 贾克林说,我觉得很累。白天工作,职位卑微,要看领导的脸色。可是有妻女需要养活。所以只能维持现状。停不下来。今天在家里睡了一上午。下星期又要上夜班了。黑白颠倒。 阿杰说,所有人都是如此。虽然我在做软件,可同样也很累。有时写不出程序,真想跳楼。有时加班到深夜,睡眠得不到保障。又担心工作做的不好,被老板炒鱿鱼。
他们都沉默了。他们依偎在一起。他们开始接吻。他终于挣脱了妻女的束缚,在他的怀里变成一只轻盈的鸟,围绕着他旋转飞翔。他的帅气令他沉沦。他喜欢这个比他小的优秀男人。 末了,他深吸一口气。他说,今晚我可以不回去,在你这过夜。 他说,好。那我们到时再做。 他陪他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。他们买了猪肉,土豆,西红柿,鸡蛋,鱼,青菜,豆腐。 他们一起做菜。阿杰负责洗切,贾克林负责烧做。他做了土豆烧肉,糖醋鱼,西红柿炒鸡蛋,还有青菜豆腐汤。 他吃的津津有味。他笑着说,我做的菜很好吃吧。他说,是的,很好吃。真想你永远在我身边。他不说话。 过了很久,他说,你是否考虑谈个女朋友。 他说,我讨厌女人。我可能会永远单身。我和你不一样。 他说,你不害怕孤独吗?圈里的人只是玩玩。 他说,我不想谈这个话题。我可能会出国。离开中国,永远离开。去西方世界过自己的逍遥生活。 他说,你父母会同意吗? 他说,他们管不着我。我有自己的世界和决定生活方向的权利。 他说,我们真不是一代人。你们比我们要幸运。 他笑笑,继续吃菜。 夜色笼罩了城市。他们看电视,吃零食,抽烟。然后看G片。都是老外演的,很好看。顺水推舟他们做爱。 贾克林跪在地板上,像一个奴隶,又像一个囚犯,把阿杰粗大的器官纳入口中。他像只乌鸦在进食,舔吸着他。阿杰发出欢快的叫声。五分钟过后,他说,我想要你。 贾克林躺在床上。阿杰架起他的大腿,往阴茎上涂抹了许多润滑夜,对准他的洞穴插了进去。贾克林立刻发出尖叫。被侵入令他觉得羞耻,他觉得他是一个贱人。来他这里,只是等待他的侵入。他觉得自己比女人还要贱。 阿杰轻轻地运动,他立刻适应了他的摩擦和占有,他开始叫床。他觉得自己很奇怪,他既喜欢和女人做爱,又喜欢和男人做爱。有那么一瞬间,他觉得自己碎裂成一片片随风飞舞的树叶。他没有了人格。但立马他被愉悦的快感袭击。肉体的快乐战胜了精神的堕落。他说,杰,你的东西真大,我喜欢,我要飞了。我心甘情愿做你的奴婢,今夜你是我的主人,你想怎样都行,杀了我也行。 他觉得有点累,他拔出野兽般粗野的生殖器。示意他背对着他,跪下来,把臀部翘起来。他也跪下来,再次进入他的身体。他一浪浪冲击着他的身体,快感令他放纵和沉醉。他喜欢这种控制的强势感。我是在操一个男人,狠狠地操。 他感觉自己是一只船,他的挤压是风,借着风力他往前飞驶。他彻底地开放了自己,像一个失守的城堡,被敌军肆意屠掠。他的身体正被他使用和控制着。他的洞穴越来越松,像一朵花一样灿烂绽放。他不断进出。他的动作引起了他无耻的快感。他终于变成了一个被动的下人。但他情愿,他喜欢被控制和领导,他暂时放弃了所有的压力和焦灼,在男人辉煌的快乐中安然入睡。他的脑海出现了母亲的乳头和父亲的胡茬。他又回到小时候,被父母和哥哥姐姐们宠爱着。他说,我不要长大。 他再次要求换一个姿势。他让贾克林侧卧着,他从后面抱住他,进入他。这是他最喜欢的做爱姿势。他抚摸他的乳头,舔他的背。他在他的进攻下勃起了。他帮他手淫。他想变成一条蛇,紧紧缠绕着这个年轻的男人。他渴望和他一起抵达死亡的彼岸。 他终于到达欢愉的山颠。他在他体内豪迈地释放。他忽然咬住嘴唇,因为他也完成了一次喷射。他叹一口气,他想打自己一个耳光。他发现他已经堕落成世界上最无耻的贱人。他已经无路可走,无药可救。 新的一个工作周又开始。生活就是西西弗神话里的那块巨石,你把它搬到山顶,它又滚落山底。你只有再搬,它又落,最终你丧失信心,只能一次次做着重复的动作。对这一点,贾克林没有怨言。他只是在一天天走。走在城市中。走在妻女和单位中。走在生活中。 这一个星期,贾克林要上夜班。 白天睡觉,夜里工作。从星期一过到星期四。他觉得疲乏。一些焦躁的情绪开始在身体内复苏。既然活着,那就要对付不断产生的情绪失控。还有性,你无法拒绝他的掌控。他想起了小健。他想狠狠地和他做爱。
经别人介绍,他认识小健。他是从外地农村来这个城市的20岁男孩。高中毕业,没有继续读书。而是做了厨师。他比他甚至更卑微。 小健喜欢做0,喜欢别人虐待他。无疑他的生活是有阴影的。 那天刚好小健休息。贾克林联系上他。他住在他哥哥家里。他们都上班去了。他去了他家。 他们几乎没有多说什么就直接进入主题。小健赤裸着身体,跪在地上,伸出舌头,像一只蚂蚁,又像一头温顺的羔羊。他的媚态激活了他内心深出黑暗的欲望和兽性,他忽然想虐待他。他没说什么就伸手打了他一个耳光,用的是一半的力量。他还不能确定他是否喜欢这个游戏。 小健发出一声轻轻的尖叫。那声音里夹杂着恐惧,但更多的是莫名的兴奋和期待。他把他拉起来,揪着他的头发,把他推倒在床上。他拿起皮带,用尽所有的力气抽了他两下。他粉白的皮肤上顿时印下两道血痕。他蜷缩在一起,可怜兮兮。他无辜丑陋的弱态引起了他身体的反应。他想要他。 他让小健背对着他,跪着,臀部高高撅起来。他几乎没受到任何抵抗就进入他的身体。一旦感觉到快感,他就肆无忌惮起来。他的脑海里闪现出阿杰的影子。他需要被别人控制,他也需要控制别人。做爱的快感让他痴迷,他无法拒绝它的诱惑。 他觉得男人的管道和女人的没有区别。他只是在利用他们,借此到达一个高峰。放纵令他觉得生活是如此不堪一击,他几乎把所有的游戏都玩了个遍。他只是工作,挣钱,养家糊口。然后就是吃喝玩乐,没有任何理想和作为。他感到失落,却无法挣脱。他只是沉溺在肉体的快乐之中。他感到自己老了。 城市消失了,在他眼前出现一片荒芜的坟地。坟墓里面埋着一个个死去的人们。只有死亡才是人们永远的归宿。他哭了,他不要死,他要活。死亡令他觉得寂寞。而即使是卑微地活着,他也觉得伟大和兴高采烈。他要做他自己生活的主人。 他让他俯卧在床上,他爬在他身上,进入。近距离的皮肤接触让他感到温情。他发现他不爱任何人。他只是需要一个名分。可世界上所有的人莫不如此,谁又爱谁呢? 他感到厌倦。他发现小健在微微颤抖,他说,你怎么呢?小健说,我已经射了。你的技术太高超。这种赞美再次激发他的欲望。他再次投入到性爱之中。他对自己说,何必要想那么多,活着就好。他在矛盾和自我暗示中踽踽独行。然后他就释放在他身体里。 那次做爱花了他半个小时的生命能量。 生活继续。他又恢复了平静。他沉溺在这个城市里。工作,养家,有妻有女,还有黑暗的同志生活。他觉得有点疲惫,因此收敛了一段时间。他知道何时该隐退,何时该出手。 一天他去公共浴池洗澡。洗完之后,他决定回家。他拦了一辆出租车,打的回家。他不知道为什么会遇到那样一个司机。 他说,是出来洗澡吗? 他有点讶异,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和他搭讪,他平淡地说,是啊,出来放松放松。 他说,你的工作压力很大吗? 他说,不是的,我喜欢玩,洗澡是为出来玩的。 他说,洗澡为了玩?你是同志吗? 他又有点讶异,难道他也是?他说,就算是吧,怎么了? 他说,我想和你玩玩。 司机把车开到一个小旅馆门前。他们进去,开了一个房间。 他还没有来得及拒绝就答应了这个男人,他真是有点贱。但他觉得无所谓,他觉得这比犯罪不遵守交通规则要好。他只是在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情,并没有妨碍到任何人。 他自我介绍说,我叫宋伟,33岁。已经结婚,有一个男孩,今年5岁。目前我在这个城市里做的哥。还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,暂时租房住。 他轻轻地笑了。他的坦白让他觉得滑稽。他说,你大概还想告诉我你妻子是做什么的吧。他不好意思地笑了。他又说,你以前没和同志玩过吧。他说,是的。 他说,你为什么想和我玩? 他说,我觉得好奇,也想尝试着开始新生活。我厌烦一成不变的单调枯燥生活。我想飞一次,解脱一下。 他们停止了谈话,开始做爱。他几乎是无师自通。他不是阿杰也不是小健,他只是一个陌生的出租车司机。这种陌生的感觉令贾克林觉得新鲜。他在堕落和放纵中变成一只五颜六色的蝴蝶。他进入他的身体里。疼痛令他颤抖,但他喜欢。很快他就适应了他的攻击。他配合着他的节奏。他把生活中一切束缚的东西抛在脑后,他沉溺在和这个男人的性爱之中。 他对贾克林说,他想玩他,换换角色。他同意了。他以前也碰过这种类型的人,他可以接受。他真是水的性格,什么都可以做。 于是他进入贾克林的身体里。他觉得自己很贱,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操纵他,可以随意占有他。他的身体是公共厕所,他没有了廉耻和自尊。他觉得无地自容,无脸见人。他变成一滩稀泥,没有了骨头。他终于在内心的法官面前崩溃。但毁灭只是暂时的,他一想到他刚刚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,他就释然了。他又完成了一次灵魂上的自我安慰和解救。 他从他身体里退出来。他们玩起了69(一种做爱姿势)。 他想他只是和男人做做爱,并没有伤害别人,也没有违法违纪。充其量他只是一个另类的性爱实践者,无伤大雅。他慢慢从自我愧疚中解放出来,他变的心安理得。 他们几乎在同一个时刻达到高潮。男性的液体让贾克林血液沸腾,他克服了生理上的厌恶感,把乳白色的液体咽了下去。他真的可以为这个沉沦的游戏做一切他所能做的事。 他们告别,各自去往各自的生活。他不能放弃正轨的生活内容,否则他会一无所有。 贾克林回到家,无事可做。于是抽烟。他想起他的所做所为,笑了。他的生活就是如此丰富。他觉得自己是个被分裂的顽童。他又觉得自己很幸运,他所有的放浪形骸没有被父母兄弟姊妹以及妻女同事上司发觉。在这一点上,他很洋洋自得。 他走到阳台上,看到芸芸众生在奔波不息。有那么一瞬间,他觉得眩晕。很快妻子女儿就将回家。而明天,他又要去单位上班。他觉得厌倦和恐惧。他身体内的欲望开始变成一颗颗毒牙,他变成了一个四不像,一会是男人,一会又是女人,一会又是男女混合体。他感到身体变的沉甸甸的。他想制服这分裂的生活和内心。 他伸出手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。疼痛令他清醒。他想起自己应该好好工作,好好对待爱人米梅,好好培养女儿,让她有个好前程。这些现实的责任又把他压回到原来的贾克林。 至于那些一起沦落的朋友,他想,他们只是一个存在。他们有他们自己的存在状态。他对他们没有任何义务和责任。这样的醒悟令他觉得放松和淡然。 他仍需要去过属于自己的一个个真实的日子。他还不想死,于是继续活着。 他决定去菜市场买点菜,好做一顿晚饭。 他拎着菜蓝走出了家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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